前进国际4.人物》属于全世界的画家,几米:要一直创作,一直让

S快生活
2020
06/19
09:06

前进国际4.人物》属于全世界的画家,几米:要一直创作,一直让

(摄影:王志元)

近年台湾图画书创作在国际一再交出亮眼成绩,2019年波隆那儿童书展开幕前夕,特别製作「前进国际,台湾原创图画书,出发!」专题,从政策、观点、人物与版权等不同切面,纵横观照台湾文化创作环境及对外的竞争实力。

人物篇首先专访了台湾最具影响力的图画书作家几米,藉其亮眼的国际知名度及丰富的海外经验,为后起新秀提供学习的模範。

欧洲媒体如此形容:他是Discovery选出来最知名的台湾人。2011年Swatch以他的插图製作兔年錶款,还有飞机以他的插画彩绘机身。他与美国知名青少年图书作家杰里.斯皮利(Jerry Spinelli)和英国畅销童书作家乔依丝.唐巴(Joyce Dunbar)都合作过。有人拿他的书和家庭照摆在一起装饰办公桌,有人还会一边叹息:「我们国家竟然还没有将他的绘本改拍成电影!」

他是几米,Jimmy Liao。去(2018)年赴欧洲展开「北义大利巡迴座谈之旅」时,他一路遇到众多书迷,不仅兴奋地拦路求合照,有人并告诉他:「我们用了你的书,打算配上音乐,就要拿来演出了!」




几米在义大利的签书会吸引了大批读者群(周月英摄)

世界的几米:「我们都是读你的书长大的!」

自2011年起,几米大约每年安排一次海外活动。从马来西亚、新加坡到墨西哥、义大利、瑞典、美国、日本,还希望有一天可以到中亚和非洲。2018年除了重点大戏波隆那书展,几米并有一连串的北义大利巡迴座谈行程。

在2018年波隆那书展摊位上,有一场《忘记亲一下》义大利文版新书发表会。几米签书时,现场突然出现一个东方面孔,是当天上午蜂拥的洋人粉丝里,唯一的华人读者。这位当时正在杜林学电影的年轻人,一见几米就忍不住痛哭失声:「我从8岁开始读你的书……你的绘本陪伴我整个童年,因为你的作品影响我,所以我也想创作!」




读者见到几米(左),激动落泪(林盈志摄)

这不是特殊案例,毕业于波隆那美术学院、近年出版首部绘本走出森林的小红帽》的中国插画家韩煦也提到,她将小红帽改成一点一点学习感知世界,凭着勇气与智慧化险为夷、走出森林的盲女,创作时第一个想到的即是几米的《地下铁》。

如同自己笔下的小红帽,韩煦也靠着一点一点努力地临摹:盲人手杖该怎幺拿?怎样的姿势才正确?几米老师是怎幺画的呢?

韩煦从初中开始读几米,第一本读的是《月亮忘记了》。她说:「几米老师的书给我很多启发。我碰到很多编辑,也都表示他们是因为几米才决定去当童书编辑。而我则刚好搭上中国的图像文学风潮,这20年来,几米绘本真的陪伴了好多人的青少年时光。」




中国图画书作家韩煦在赠予几米的走出森林的小红帽》书页中留言感谢(周月英摄)

又哭又笑,波隆那书展现场直击

2018年的波隆那书展第一天,研究图画书的义大利学者冈齐拉(Luca Ganzerla)先用义大利文朗读几段《时光电影院》,搭配几米魔幻的画作投影,别有一番风味,在场的儿童文学评论家柯倩华形容,「彷彿费里尼的电影」。

第二天,冈齐拉又在义大利出版社Camelozampa举办的新书发表会上朗读整本《忘记亲一下》。会中,几米和他的义文译者托奇欧(Silvia Torchio)突然同时轻笑起来,原来两人转头互相撞见对方的泪容,忍不住一起又哭又笑。朗读声中,前几排的读者也同样感动,各个泪眼婆娑。

截至2019年3月为止,几米作品已在义大利售出12种,除《蓝石头》和《遗失了一只猫》仍在出版作业中之外,其余10种多由3家位于米兰、杜林和帕多瓦的出版社发行。2018年的义大利巡讲行程即囊括这些城市,譬如应欧洲设计学院(IED)之邀,赴米兰分校、杜林分校与学插画的学生交流;或者到这些城市的书店,与读者相见欢。

在大学城帕多瓦的古城区里,几米在Perl Di Carota书店分享《忘记亲一下》的创作机缘,许多大人小孩将书店挤得水洩不通。这本受日本「大地艺术祭」委託创作地景艺术而诞生的绘本,缤纷得让目不转睛的小朋友忘情大叫:「你画得好漂亮!」

有别于孩子的兴奋,许多成人读者在这样的分享现场经常感动流泪,就像碰到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他们表示几米的绘本不只好看,更让人深深感受到故事中的温度。因为几米会抛丢出很简单、很平常,平常到很少人会问起,却是生命中极为重要的问题。譬如,「你有多久没有拥抱了?」




2018年几米在义大利巡迴座谈(林盈志摄)

质与量都需要:文化不同,各国畅销的绘本也不同

在几米与读者的各种互动中,其实可以分辨出不同文化对作品感受的差异。例如台湾读者大多偏爱《向左走向右走》、《月亮忘记了》、《地下铁》等彩色绘本;黑白画册配上随笔的《又寂寞又美好》则在西班牙一炮而红;在墨西哥书展现场,许多当地读者也说此书是他们最爱的一本。

义大利人身为电影艺术的重要推动者,对于人生与艺术交错的《时光电影院》则更有感触。义大利安德森奖(Premio Andersen)的主办单位《安德森杂誌》就盛讚:「美妙的故事像俄罗斯娃娃,揭开一层又看到一层,让人分外感动」。

《安德森杂誌》对《忘记亲一下》义文版的反应更是强烈:「几米用他的五颜六色欺骗我们!他的书比乍看第一眼给我们的还要多更多。这是千变万化的旅程,并设法包容与生命和光明相反的背面,这就是为何他可以讲述无法形容的痛苦与孤单的原因。」

这或许正是作者、译者和读者在新书会上泪洒现场,哭成一团的原因。




《忘记亲一下》内页(取自几米官网)

国外媒体介绍到几米作品时,常跳脱记者职分写起粉丝心得。比如哥伦比亚一位专栏作家写到,「在波哥大书展里发现几米这本神奇的书,才让这场书展变得特别」。她说,《蓝石头》是小王子等级的书,虽然轻薄短小,但分量极重,「我将这块心中的蓝宝石借给朋友,20分钟后她用泪眼回应我。」

一名西班牙数位媒体《南方之声》的记者,在开童书推荐书单时,对几米是这样介绍:「我承认带他的书回家给孩子当礼物,更多是为了我自己,我比任何人都喜欢它。我经常重读《月亮忘记了》,以便时时提醒自己,它对我有多重要。」

「神奇」是国外媒体经常用来形容几米绘本的字眼,西班牙艺文杂誌如是说:「神奇与诗意这些词彙已经被滥用了,直到遇上几米,真正神奇的书,才回归原始意义。」

除了媒体工作者在报端洩漏粉丝身分,国外读者对几米的热爱,有时还会跨越语言隔阂来亲近。像几米的日本粉丝都会说中文,演讲时不需翻译即可进入脉络,也对台湾相当有好感。

汉字同源的日本不稀奇,义文译者托奇欧甚至开办几米的中文绘本工作坊,和其实不懂中文的义大利读者一起大玩中文字形、中文发音与绘本图像间的祕密,互动交流令人着迷的语言惊奇。




几米作品海外版本书封

强大的粉丝,成为在地最佳的翻译与推手

托奇欧原就读上海复旦大学,十多年前她在中国第一次看到《向左走,向右走》便惊为天人,很想认识这位作家。6年后她开始设法将这本书引进义大利,并亲自担任翻译,成为几米作品在长靴国最重要的推手,简直有如村上春树与赖明珠的翻版。差别是,托奇欧后来更进一步成为几米义大利文版的代理人,还找来图画书专家冈齐拉协助推广。

冈齐拉是托奇欧在粉丝页「Jimmy's Friends」认识的脸友,专长为绘本史,同时在好几家出版社担任顾问。他想要更深入研究几米的动机与托奇欧一拍即合,两人至已合作了8本书。

托奇欧说:「我们努力将几米文字中的诗意和情感转译成义大利文,新书发表会的重点不是为了行销宣传,而是希望更多读者来感受几米作品的特殊。他的作品有时并不是那幺容易读懂,例如《蓝石头》有两层意义,一个是故事层面,另一层是社会层面,包括人对动物、自然的残害。」

擅长用较独特的方法解读诠释几米的冈齐拉则表示:「几米喜欢我读他的作品,读者似乎也都喜欢。透过朗读,可以进入书中的氛围,更加理解人物的情感,进而聆听到几米想传达的重要意念。」他认为几米是个有深度的创作者,作品力量不只表现在图像上,也酝藏在文字中。「他的文字是非常惊人的,具有高度的艺术,翻译更是有难度。我希望协助读者了解,几米不只画得好,同时也是个诗人。」

几米作品丰富的色彩,在义大利出版业甚至造成了一定的门槛。「如今欧洲印製几米的书,都固定在同一家印刷厂,对这家印刷厂而言,印几米的书是一个颇高的挑战,但他们非常乐意,且会花很多天的时间来调颜色。」托奇欧说。




左起:义大利图画书学者冈齐拉、几米、义文译者托奇欧(周月英摄)

图像的感染力,是跨越国界和语言的

因为在义大利出了10本书,慢慢累积了能量,几米走在当地的路上都会被认出来。但几米认为,这并非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故事,因为图像的感染力。

他指出,签书的时候,很多读者带来中文或英文版,他们购买时并不了解内容,单纯因为图像让他们非常喜欢。「例如有位老太太说她在英国买了美国版,在义大利也买美国版,现在她才买到自己看得懂的义文版。还有一位老先生去北京,当地人送他一本《履历表》,那是文字量非常高的书,可以想见他根本看不懂,但他觉得图画好有创意,因为实在太爱了,他便请人把内容全部翻成英文。」

童书评论者柯倩华说,很多语言的作品,我们因为看不懂,拿起来接着便放下了,对它失去兴趣,但几米做到他的图像能「与人对话」,或许他把自己的悲伤或寂寞诚实地显露出来,又或者那个画面的想像力很特别,总之几米的书可以带给人某种程度的安慰,而且是很深的连结。




《月亮忘记了》内页(取自几米官网)

图像能跨越语言的隔阂,确实是其他文学创作所没有的特质,对新一代创作者不啻是件好事。柯倩华说,从北义巡迴可看到几米的书在当地受到的欢迎,也让我们思考──「你的舞台其实就是这整个世界」,创作者不是只能拥有台湾的读者。

「几米做这幺多书,有些书义大利读者比较喜欢,有些书西班牙读者比较喜欢。当你把舞台打开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机会,总会在世界某个角落,正好有某些人喜欢你的作品。」

重要的是,创作者需要作品持续的累积。柯倩华指出,「不能第二、第三年就不见了,这样会中断读者与作者互相认识跟熟悉的机会。」但另一方面,品质也很重要,不能一本书尚未成熟就急着推出来面市。「台湾每家出版社都有急着做原创的盲点,可是门槛太低。我们不是没有新书,甚至按比例来讲书还太多了,重点是品质不够好,这是台湾面临的问题。」

给新一代创作者,几米:专注、勇敢,把时间留给作品




 义大利书店的橱窗中展示的全是几米作品。(林盈志摄)

对于持续创作这件事,几米也分享自己的经验,他说:「作者能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你的书做好。我把所有时间留给自己,然后全部投入创作。我是用20年做了这幺多书,才可能在义大利有8本书。」

几米的成功不是靠幸运,而是他的作品里有些「什幺」,把读者拉了起来。他刚开始初探国际时,甚至还与国外的惯性逆反,遇到很大的困难。因为国外图画书的规格最多64页,而他的书往往有一百多页。然而20年过后,每个人都接受这样的书了。

「我刚开始出书的时候,郝广才还说你画1本,人家可以画5本,但我就是要画这幺长;而且别人都做童书,但我想画给大人看我就画了。现在回头想想,当时真的很勇敢。所以创作上,我觉得也许你会被打击,但你不一定是错的,你要相信你是真的很认真。」

几米在台湾曾受到很大的打击,被讥讽为了捞钱才不断做书。他说:「当时我很沮丧,觉得天啊,我在别人眼中竟然是个浮滥的作者。可是回过头来,我做的每本书都有它一段美好生命,做了这幺久,慢慢别人都接受它了,人家终于相信你了。」

几米形容「创作是一条河流」,可能从一个山头小溪慢慢汇集起来,中间也许会遇到石头、遇到乾旱(例如书卖得很烂),他说:「这时千万不要沮丧,因为你可能潜到底下,从另一边冒出来。你不可能一下子就是长江、黄河,但创作气要很长,慢慢就会变成比较大的河流,影响更多的人。最后如果你很厉害变成大海,你的覆盖力就会很强,你就能给别人更多。」

创作也像电影一样,不可能画所有东西都要可爱。它是多元的,有的冷酷、有的幽默,所以几米说,「当你的个性不适合走那个路线时,也不用去取悦,心态可以更开放一点。可是我们常常自我要求很高,有时就会觉得『我这个不太好』,这没有关係,不可能一直都不好,但是要一直创作,一直让别人看到。」




几米以《星空》获颁葡萄牙阿马多拉(Amadora)国际漫画节「外国童书最佳插画家奖」金奖(林盈志摄)

先有一定的作品量,才能打入没去过的国家

2018年的波隆那盛会,韩国方面成绩斐然,不仅如此,在书展摊位上,韩国馆一路排下来,每家出版社每个人都坚守岗位卖版权,且推出的作品不取悦市场、读者,而是突显他们的实验性、艺术性。

对此,几米十分慨然:「我们台湾为什幺不行?我们的出版社呢?因为我们的社会普遍不支持艺术。我参加过很多书展,看到台湾馆,其实每次我都很伤心,觉得都在做表面,要签名、要拍照,可是这些都与书无关。」

「我们有这幺多入围的插画家,他们的新书在哪里?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出版可以跟作者共同前进吗?他们的理想或创意,你们可以把它做得更好吗?还是说创作者根本不想听出版社的建议?」

几米认为,倘若一个台湾作家可以在他从来没去过的国度受到欢迎,其他的创作者应该也有理由自认「我也可以」。他说:「假设义大利买我们的书,一定也会想知道台湾还有没有其他的创作者,然后葡萄牙难道不会跟进吗?但这些是要累积的,也就是你要先拥有这幺多东西,你才能走进一个好的连环。」

几米对所有有志图画书的创作者精神喊话:「好消息是,几米40岁才开始,而你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几米(左)与国际知名图画书大师海伦.奥森柏莉(林盈志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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