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应该开始典藏否则可能会消失的翻译书

U城生活
2020
07/24
08:07

现在应该开始典藏否则可能会消失的翻译书

出版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解谜,还有很多事情要探索,所以我们有了出版侦查课。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Erik Tjallinks
根据国图今年(二〇一四)的统计,台湾去年总共出版了九千二百一十一种翻译书,占全年出版量四万二千一百一十八种的二十一.九%。约五分之一。如果累计国图 ISBN 中心从民国七十八年开始发放书号以来,每年平均四千种翻译书计算,这二十五年来台湾总共引进了大约十万种翻译书(我相信这是偏低的估计)。

而这些翻译书绝大部分都已经消失在商业市场上,不再出版,不再供货,在书店再也买不到。因为它们绝版了。即使在宣称长尾库存数量最大的虚拟书店也一样。当出版社绝版断货,你即使有心想进书,也是无货可进的。

这些书少部分可以在二手市场找到,绝大部份可能分散在全国数以千计的大小图书馆馆藏深处等待淘汰的命运(大部分图书馆都会定期淘汰旧书)。但在未来电子书的时代,这些书有极大的比例(超过九十五%),将会像投入深海的石块一样,遭遇永远禁锢的命运。

为什幺呢?理论上电子书因为长尾部分的供货成本低到几乎等于零,因此应该最有机会让这些在纸本市场上绝版的书,重新在电书市场上恢复供货。但不幸的是这里有个要命的问题。

这十万种纸书绝大部分没有电子版的授权,还不只这样,随着五年合约结束,这些书绝大部分出版社也不再续约,因此连纸版授权也不复存。

因此我们陷入这样的麻烦,我们曾经出过纸本书,花了各种力气做出翻译本,每本书付出的翻译成本至少在十万元以上,我们只短暂地拥有五年的出版权利;等到时间过去,合约结束,译稿仍在,但出版权已经终止。我们手上有译稿,但无法出书,连纸书都不能出。

在纸书时代,这不太造成困扰,因为我们通常是主动让那个书绝版的;维持它不断版、持续销售的成本,超过卖它的利润,得失衡量一下,我们就选择了让书绝版,因为不划算。没有人会婉惜手上空有译稿权利却不印书这种问题。但纸版这些事,在电版却是不存在的。

要维持纸版存续,有库存问题、物流问题、理货问题、印刷经济规模问题,而这些问题在电子版一点都不是问题。

电书市场上维持长尾供货的成本太便宜了,每个人都会想这些书应该变成电子版重新供应市场。可是大部分情况下,我们只有译稿,而没有出版权。重新取得出版权,成本太昂贵,我们可以想像那些书年销量可能都低于二、三百本,而签一本(儘管是旧)书的预付版税,起跳通常是以三千本计算。

除非原版权利持有者愿意在电书市场上用五百到一千本计算预付,否则出版社不可能为了年销两三百,却要预付三千本的版税。出版社不会有动力去谈电子书的授权,这是这个问题为什幺难解的经济原因。

所以结果就会是,明明大家手上都有译稿,但市场上就是不会有书。那十万种我们曾经支付的总价值超过一百亿的译着,就会变成无用呆滞的资产,无法在电书市场上重获生机。

更糟的是这些书的稿子都是为印成书而製作的,我们可能对印刷网片管理得很好,而对排版档管理得很糟。于是合约结束之后,我们手上所剩的製作材料,可能只剩下编辑部书架上仅存的一本编辑用书。至于原始文字档、最后排版档,几乎都是找不到的。

我们可以想像就算最后真的重新签约取得电书出版权,编辑部仍然要为电子书製作头痛不已。

这超过一百亿的翻译稿产权,散布在或大或小,或已经结束营业的出版社手上,而它们所依託的原着权利,散布的範围更加複杂,会涵盖欧洲、亚洲、美洲、大洋洲,也许连非洲都会有书曾经卖出台湾版的翻译授权。此外原着的权利一样也会有到期的问题,转移到平装出版社或者回归到作者手上。

一边是几千家出版社,一边是分布全世界,存续购併难明的各种语文源头。如果没有一个破除常规的做法,这些曾经出版过的书,很快将会在我们的现代文明里消失。不用五十年,曾经餵养我们好几个世代的这些翻译小说、财经企管、科普电脑、世界经典,就会消失在纸世界,而电世界因为权利状态太複杂,所以也不可能会出现。

面对这种问题我有两个提议:

现在台湾对「孤儿着作」的强制授权法令太繁琐,面对这种大规模的「双重孤儿着作」(原着是一重,译稿又是另一重),几乎不可能有任何人有能力经过完整的行政程序,而取得原着加译稿的双重授权。这些着作如果不给予快速、批量式在电书市场存活的强制授权,它们就几乎不再有存续的机会了。

修订法令可能很费时,但至少有一件事值得做,就是优先把这些书仿照古哥扫描图书的方式,扫瞄建档,OCR 转换为可检索的电子文本。它们可以保留在典藏状态,不公开扩散,或者加入古哥的检索,提供关键字少量前后页的翻阅查询。

这可以成为台湾的古腾堡计画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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